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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意停頓片刻,像是思索,而後又出聲,總結了這一長篇大論:“抱歉,我們不合适,從始至終,我一刻也不曾愛過你。”
林昌盛停止了身上的一切動作,僵在原地,周圍的一切都成幻影,唯獨他眼前的那個人越發清晰。
他從未如此認真的看過沈秋意的面容,他仿佛看到了皮膚上細小的絨毛,看到了無數細小的毛孔。
他的視線從額頭一點點偏離,他看到沈秋意挺立的鼻梁,濕漉漉的嘴唇,上面滲出的一絲血迹,沈秋意的唇終於有了點顏色。
林昌盛啞然,想發聲,可事與願違。
他不得不深呼吸一口,說出了那句影響他一生的話:“好,我知道了,那祝你自由,願你永遠不被枷鎖所睏,永遠幸福。
在分手之前,可以再抱你一下嗎?”
沈秋意看見林昌盛的眼眶濕潤,他知道,他永遠也看不到林昌盛再次為他流淚了,林昌盛眼眶中的眼淚將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他輕聲答道:“嗯。”
林昌盛聽見回復,又一次抱住沈秋意,這次他隻是短暫的接觸就轉身下樓,偌大的天台隻留下沈秋意,仿佛天地間,隻有他一人殘存在人世。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幹嘔,他不記得那天自己是怎樣回到教室的,隻知道,剛踏進教室門口,鈴聲便響起。
那鈴聲悠遠綿長,搖搖晃晃傳達到他的大腦,也就是那天,他辦理了休學手續。
陳毅林一直追問為什麼,沈秋意閉口不談。
他或許將永遠離開他眷戀的土地,且此生不再回來。
他當時的確是這樣想的,可是聽說藝術節林昌盛要上台表演時,他還是違背了自己曾經的設想。
那是一個晴朗的日子,冬天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銷聲匿迹,春天還未闌珊。
他又一次穿起校服,站在人群中,仰頭望着台上的人。
他站的角落無比偏僻,可是像是有什麼心靈感應似的,彈吉他的少年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後繼續低頭縱情演奏,沒人知道,一滴淚水滾落在緊繃的弦上。
沈秋意在林昌盛表演完後就悄然離場,誰也不知道,他是懷着怎樣的心情與決心再去看一眼他日思夜想的人的。
至此,他們的少年時代告一段落,藝術節過後,林昌盛坐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沈秋意穿着病服坐在醫院的床上,歪着腦袋,透過窗,他看見一架飛機劃過湛藍的天空。
六年後。
沈秋意穿着一件毛衣行走在馬路上,不知道是在思忖什麼,他的思緒全然不在周遭,他甚至沒有註意到天空中飄蕩的雨滴。
就這樣,他毫無征兆的撞進一個人的懷抱,那個人身材高挑,撐着傘站在雨中。
擡頭看清來人時,一行淚水從他的眼裡流出,他什麼也沒說,用力抱緊了那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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