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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轶覺得自己瘋了。
他居然這樣去讨好一個人,在把自己推向深淵的時刻,用這種龌龊的方式試圖留下一絲痕迹。
嚴修濟也驚了。
他一把抓住周子轶的手腕,睜開眼皺眉看着青年:“周子轶,你……!”
“噓……”
周子轶反而握住他的手,擡起來,親了一下他的指尖,“我醉了,嚴修濟,我醉了……”
青年的眼淚掉在嚴修濟的手指。
這是。
他逼迫自己冷靜,一個個去想那些問題,隻用“是”
與“否”
來回答。
很久以前,當他要做什麼重大決定,卻還在踟蹰當中時,會用這種方式來審視自己的內心。
隻是他成熟得早,很快有了更理性的邏輯分析能力,這個方法就棄之不用很久了。
然而眼下,卻不是僅僅用“理性思考”
,就能解決的事了。
或許這些非黑即白的答案,會給他一些指示。
嚴修濟在黑暗中望着天花闆,默默向自己提問。
——我現在恨他嗎?否。
——我現在厭惡他嗎?否。
——我現在立刻結束合約,讓他遠離自己的視線嗎?……否。
第三個“否”
,不是嚴修濟猶豫之中選擇的答案。
而是當答案立刻浮現在腦海中時,他靜思幾秒,才確認的答案。
但他的自問自答還沒完。
他問自己:我後悔發生了那些嗎?這是一個很難得到答案的問題。
他無法分辨到底後不後悔,隻得再選了一個問題。
——如果重來一次,我會選擇推開他嗎?這也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事需要慎重選擇;他的感性卻在嘲笑他的逃避,在他心中漸漸浮起一句清晰的話語。
——如果你能推開他,你這次就能推開,何必要考慮重來一次?——那麼為什麼這一次……沒推開他?嚴修濟逼迫自己回想當時,從蛛絲馬迹中尋找自己沒采取行動的理由。
他想起周子轶的眼淚,就覺得那像是無形的絲線,綁着他,讓他無法反抗周子轶的任何行動。
——可在他哭之前,為什麼沒躲開他的吻?——為什麼要張開嘴,給他希望?——為什麼後來甚至給了他回應?嚴修濟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忽然意識到,答案其實從一開始就擺在那裡。
甚至從周子轶吻過來之前,向他提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的時候,就矗立那裡。
隻是他視而不見,不願意承認。
不願意承認他已經明白了某些事。
不願意承認他已經回應了某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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