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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將他從寒冷的北地撿回來的救命恩人,這個向來雲淡風輕滿眼溫柔的人,此時卻像個快要溺死的人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這個動作恰恰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小的脆弱。
陸景怡的指尖幾乎把手心掐出了血,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橫衝直撞的憤怒,總有人為了虛浮的名或利拼命地找死,自己找死不夠還非要拖上無關的人。
他堪堪維持着表面的冷靜,不動聲色地掩蓋皮相底下滔天的怒意。
他想,塔裡的人也好,魂也罷,都必須從這個世間徹徹底底地消失。
鎖魂塔共十八層,層層嚴陣佈防,且每層都有一名高手把守,可是即便如此,照樣被那歹人破塔而入。
塔裡有什麼需要如此密防?鎖魂鎖的是誰的魂?跟在後頭“看戲”
的莊吟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陸懷冰和浮光裘。
等他們緊隨陸探微二人攀上一畫開天(十)這人的頭發長得幾乎垂到了地上,腳踝到膝蓋之間環繞着流動的黑氣,乍一看,他和陸探微竟有幾分相像。
雖然沒見過陸懷冰,但莊吟他們十分肯定眼前之人便是那傳言中險些引起腥風血雨的陸懷冰。
此時此刻,這位百年前的魔頭再也不必收斂淬了毒的爪牙,手裡捏着陸危言的脖子,身周全是入了魔障的陸氏族人。
緊接着,他像扔掉山雞般丟開了奄奄一息的陸危言。
陸危言身上穿着浮光裘,狼狽地伏在地上,當真像隻五彩斑斕的雞,還是隻被纏得喘不過氣來的雞,斯文的臉上此時隻剩下菜色,不知藍花楹見了還會不會傾心於他。
“它不是誰都能穿的,比如不自量力的人就穿不了。”
陸懷冰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重戲魚傷的陸探微,發出了自解封枷鎖以來的第一個疑問,“他們不僅想要你死,還想要整個天下的人都死,你救他們做什麼?”
陸懷冰這番話聽得莊吟胃疼不已,心道這人瘋得太厲害了,想顛覆天下的罪魁禍首不正是你自己麼?現任陸家家主靠着陸景怡勉強支撐着身體,毫不畏懼地迎上陸懷冰的視線,顯然也覺得此人不可理喻,瘋得可以,幹脆緊閉雙唇,沉默以對。
陸瘋子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陸家主的回答,反倒陸景怡一直盯着他,這頭剛成年的狼崽子那目光兇狠的緊,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剝、喝血喫肉。
可惜太年輕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被鎖魂塔壓了一百年的陸懷冰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也沒按常理出牌:“小子,我看浮光裘這件衣裳蠻适合你的,送給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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