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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覓瞧着周邊的一切,她一時有些發怔,想起前世那三年她一直在府中待着,不曾見過外面風景,世間煙火氣息。
她不是女主人,即便是過年也不敢擅自挂燈籠。
細想下來,這居然是母親病逝後,這麼多年她美人計與美食計都不可,那麼還有最後一個苦肉計。
前世棠覓常年深居後院,不施粉黛,對於胭脂水粉也是一知半解。
她將胭脂抹在指腹上,在眼圈周圍反復抹擦,直至將眼周暈染成紅通通的一圈才停手。
緊接着,她又將頭發撥亂,扯下幾縷發絲散着,將衣襟稍稍拉開些,作出一副渾身淩亂的模樣。
一眼瞧着,發絲淩亂,衣衫不整。
眼周通紅,眼裡泛着淚花,倒真像是被人欺負了的模樣,惹人生憐。
此刻,夜幕降臨,客棧中氣氛安靜。
棠覓在門前躊躇片刻,一鼓作氣二度敲響了那扇房門。
“進。”
得了裡面的應聲,棠覓推門進去。
裡頭陸無離正倚在榻上,手中捧着書籍端看。
聽聞動靜,稍稍擡眼。
棠覓低着頭走近,忽地“撲通”
一聲,狠狠跪在了地面上。
她擡起頭,將自己營造出來的模樣盡數展現在他面前。
她咬着唇,眼裡淚花翻湧,聲調是微顫的哭腔:“大人……”
陸無離合起書籍,放置一旁。
他理了理衣擺,隨即站起身來,走近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瞧她,“姑娘這是怎麼了?”
語調帶着幾分漫不經心,聽不出分毫的情緒。
棠覓這副樣子雖是人為,可她心中之痛卻是真。
隻要稍稍想起前世種種,那淚花便不受控制聚集,往下滴落。
棠覓聲情并茂地說出事先編撰好的說辭:“大人,今日我本聽了您的建議,想在許州找份生計,不料生計沒找到,卻碰到了人牙子。
他們見我面生,又見我孤身一人便想將我捉去發賣了。
我本,本已經快落入他們手中,幸好遇到幾位見義勇為的江湖俠士救下了我。”
棠覓膝蓋蹭着冰涼的地面,聲音將哭不哭,故作隱忍:“大人,求求大人幫幫我吧。
我孤身一人無處可去無依無靠,今日躲了這個人牙子,明日又不知道還會碰見多少個人牙子。
我實在惶恐,若是落入他們手中還不知會被發賣到何處去。”
陸無離將視線落在她的眼睛上,詢問:“姑娘覺得,在下該如何幫你?”
棠覓可憐巴巴地望着他,聲音軟軟開口:“求大人帶我離開這裡,我願意此生留在大人身邊,好好地衷心地侍奉大人。”
陸無離聽後神色不辨,淡淡道:“你既不願被人牙子隨意發賣,為何認為跟着我便會好呢?興許……姑娘看到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興許在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不是有那些個以折磨人為興趣愛好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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