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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我的女兒,我阿蘭玉一生的驕傲。”
秦穠華說不出話,許久後,阿蘭玉喃喃道:“……我累了,你走罷。”
秦穠華蹲着不動,烏孫王走了過來,低聲道:“……都走吧。”
在壓倒性的情感面前,語言顯得如此貧瘠,難以言說的酸澀堵住了秦穠華的喉口,她此刻再說任何話,好像都是對眼前人的一種侮辱。
她後退三步,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給阿蘭玉行了大禮。
阿蘭玉的頭靠在床柱上,一言不發地看着,一滴眼淚從她眼中落下,轉瞬消失不見。
秦穠華行禮後起身,走向王寢大門。
秦曜淵站着沒動,阿蘭玉和烏孫王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始終沉默,面無表情的少年開口:“我記得,有一次我在藥池中昏迷。
你抱着我,哭着喊我的名字。
那時沒有隨着王後的驟然病逝,烏孫局勢也陷入了絕境。
王宮最高的建築望天閣裡,沉默不語的烏孫王定定坐在王座上。
那股讓他鮮活的精神氣去了,冷白僵硬的面孔像是戴着一張面具。
藍天清澈如洗,像他和阿蘭玉大婚那日的天空,隻可惜遠處如雨落下的石塊毀壞了這片平靜。
王城東門,正在遭受朔軍的強攻。
在拋石機的掩護下,填壕車正在緊鑼密鼓地工作着,按推進的速度來看,不到日落,朔軍的雲梯就會搭上王城城樓。
王座一旁,躬身站着幾個軍政大臣。
“王上,請聽末將一言!
繼續籠城隻會自取滅亡,守在西門的敵軍兵力空虛,尚可嘗試突圍反擊,還請王上盡早下旨,末將願率部出戰!”
“……”
“王後殯天乃已成之事,還望王上節哀順變,盡快裁決眼下的難題啊……”
“……”
“王上!
早作決議吧!”
軍政大臣接連跪下,烏孫王那張僵硬的面孔還是沒有一絲波瀾。
他擡起死氣沉沉的臉,看向身邊的宮廷總管姜光:“東宮那裡,有消息了嗎?”
姜光躬身回答:“……還未。”
“王上!
别等太女了,現在太女也不頂事啊!”
一名大臣急聲道:“王上盡早決定吧!”
烏孫王一聲歎息。
“姜光——”
“奴婢在。”
“你調撥禁軍,趁敵鬆懈時送太女出城。”
“耶聞——”
“老臣在!”
一名鶴發雞皮的大臣出列一步。
烏孫王啞聲道:“開城門,投降……”
“王上!
兩軍還未交接,我們的戰士還沒有踏上戰場,何必悲觀至此?!”
烏孫王神情疲倦,他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
“王上,你看那是什麼!”
一名軍政大臣面色大變,指着西街大道顫聲道。
眾人下意識朝他所指方向看去。
寬闊的西街主道上,黑色的浪濤不斷向前推進。
黑甲將軍背脊挺直,身後黑壓壓一片騎馬甲士,秩序井然,殺氣騰騰。
他們匯成一片黑色的海洋,勢不可擋地往前湧去。
“王上令牌在此,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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