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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最在意旁人目光的人,此刻竟攥着他的手穿過洶湧人潮。
“你……”
他罕見地語塞,目光掃過四周,“不是最在意的嗎?”
“反正要跟你走了。”
江餘突然十指相扣,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也不再細弱,“那些我都不在乎了。”
時降停忽然笑起來。
他得寸進尺地攬住江餘肩膀,故意將臉貼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親對方發燙的臉頰。
“這樣呢?”
他惡劣地壓低聲音,“不奇怪嗎?”
果然有路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們隻能看見江餘歪着身子,臉色漲紅的模樣。
江餘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回答:“不奇怪。”
耳尖卻紅得滴血,“但你再過分,我就揍你。”
“想喫什麼?”
時降停的聲音裡浸着蜜糖般的歡喜,手臂環住江餘的力道像是要把人揉進血肉裡。
目光越過熙攘人群,在霓虹閃爍的攤位間跳躍:“烤冷面、冰糖葫蘆、銅鑼燒……”
他像個魚小丸子的招牌正閃着誘人的光,價格實惠管飽。
“客人要幾份?”
老闆擦着鐵闆問道。
“兩——”
江餘突然哽住。
他轉頭望向身旁的時降停,喉結滾動——他差點又忘了,鬼魂不能喫活人食物。
“來兩份吧。”
時降停突然出聲。
“你能喫?”
江餘瞳孔微微擴大。
“我和那些孤魂野鬼可不一樣。”
時降停歪頭時,身子在燈光下晃出虛影,“要是不夠……”
他忽然貼近江餘耳畔,“你還能來搶我這份。”
老闆手中的鏟子“咣當”
掉在鐵闆上。
這個對着空氣自言自語的年輕人,怕不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江餘卻渾然不覺,還在擔憂詢問“空氣”
你真的可以喫嗎?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孤獨又偏執。
他不是瘋子。
他隻是放棄了世人俗光,與看不見的戀人低語。
當熱騰騰的丸子遞到手中時,江餘咬破酥脆的外皮,芝士流心瞬間溫暖了冰冷的胃袋。
他習慣性叉起一顆,想餵給他,卻在擡手時僵住——他真的能喫嗎?會不會害了他?時降停忽然俯身,就着他的手咬走了丸子。
“……嘗得出味道嗎?”
“嗯,外酥裡嫩。”
時降停慢條斯理地嚼着,將配料表都報了出來,就像讀既定好的文章一樣規整。
卻沒說對醬料——這盒明明澆了沙拉醬。
江餘垂下眼睫。
熱霧氤氳中,他看見對方喉結滾動,將根本嘗不出滋味的食物咽了下去。
夜風卷走未盡的話語。
原來最痛的溫柔,是明明食不知味,卻要為愛人演完這場人間煙火。
時降停始終含着笑,陪江餘將那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換成了滿手喫食。
他們分食過棉花糖粘膩的甜,嘗過糖葫蘆脆硬的酸……像要把一生該嘗的味道,都在今夜嘗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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