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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的雷聲。
祠堂的龜甲卦盤突然裂成兩半,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星砂凝成的潮水,潮水中漂浮着監天司最後一任星官的命燈殘片。
羅玉的新月舟在子夜漲潮。
船頭的星砂燈籠突然迸裂,燕泊月咬過的龜甲殘片竟在月光裡重生為琉璃海螺。
當第一縷星塵順着螺紋湧入深海時,十二道青銅卦簽破浪而出,在船尾拼成渾天儀殘影。
羅玉的右眼突然劇痛,星砂凝成的瞳孔裡浮現出七百年後的畫面:新建木的根系已蔓延至九州地脈,每個枝椏盡頭都懸挂着漁村模樣的星砂繭房。
“原來監天司從未消失”
他的歎息驚醒了蟄伏在螺殼中的星塵。
琉璃海螺突然發出龍吟,海底的新建木殘根應聲暴漲,刺破海面的瞬間開出了青銅色的龍息花。
漁夫們駕船趕來時,看見每片花瓣上都蜷縮着縮小版的監天司星官,他們掌心的龜甲正在生長成新的陸嶼。
高燒男孩在此時躍入花心。
他的身體在觸碰到星官虛影時開始結晶,額間的銜玉龜紋滲出星砂,在新建木的花蕊間凝成燕泊月殘缺的右眼。
羅玉的左眼突然流出琥珀淚,七百年前封印的夜雨順着淚痕澆灌而下,竟讓九州地脈上的星砂繭房同時破殼——每個繭中走出的都不是人類,而是掌紋嵌着卦象的建木靈胎。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新月舟突然傾覆。
羅玉墜海時握着的琉璃海螺突然發光,那些曾被星砂漏吞噬的魂魄化作銀鱗魚群,托着他沉向監天司最終沉眠處。
海底的青銅卦簽在此刻全部豎立,簽身浮現的谶語連成星鍊,將羅玉的四肢釘在新建木的主根上。
“你才是最後的監天正”
燕泊月的聲音突然從主根年輪裡滲出。
她的虛影踩着星鍊走向羅玉,發間的新建木嫩芽已長成貫穿天地的枝椏,“用我的眼睛看看,星塵該如何歸還人間。”
劇痛中,羅玉的右眼星砂突然逆流。
七百個輪回的記憶化作光針刺入新建木根系,在九州地脈上刻出龐大的“歸妹”
卦陣。
當最後一個爻位亮起時,所有建木靈胎突然仰天嘶鳴,他們掌心的卦象脫體飛出,在雲端拼成當年燕泊月沒能畫完的血卦。
正午陽光最熾烈時,琉璃海螺在海底炸裂。
燕泊月的右眼攜着星塵衝天而起,在撕破雲層的瞬間解體為十二萬枚星砂。
每粒星砂都裹着監天司藏書閣的某個文字,暴雨般墜向九州每個角落。
羅玉的四肢突然從星鍊掙脫,新建木的主根正將他推向海面——在浮出水面的刹那,他看見自己星砂化的右眼裡,正倒映着整個天地化為渾天儀的駭人景象。
暮色降臨時,漁村的建木靈胎開始歌唱。
他們額間的卦象飛出,在祠堂上空凝成青銅龜甲,甲殼上浮現的“種星謠”
竟是用所有漁村先祖的名字拼成。
羅玉遊回海岸時,發現自己的山溪命格正在枯竭——每條溪流的盡頭都開着青銅色的龍息花,花心蜷縮着正在重生的監天司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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