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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枝沒有動。
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撕扯着將她桎梏在了原地,她無法再往前邁動一步,卻也無法離開。
她不能救那個孩子,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藤曼一般在心間瘋長。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那女子,看着她朝自己磕頭下跪,神色異常漠然。
雨水中孩子的聲音一點點微弱下去,街道上再無别的行人往來,那女子終是發現求旁人無用,自己顫抖着起身,朝着河岸走去。
在她要跳下水的刹那,謝驚枝猛地上前一步,將人拉了回來。
“等着。”
她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謝驚枝費力遊至孩子身邊,被她無意識的掙紮一同拽着嗆了好幾口水。
河中的暗流比想象中還要麻煩,等她帶着人遊回河岸附近時,已經不剩什麼力氣了。
咬着牙將人托上岸,謝驚枝眼前一黑,指尖擦過那女子想拉她的手,整個人沉入了水中。
周圍陷入一片寂靜,窒息感湧上來,她莫名想起了那些被沉入水中的傀儡,無法掙紮,隻能看着水面的天光一點點遠去。
闔眼的刹那,有一人迎着天光而來,拉住了不斷下沉的她。
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斷崖山下。
她再沒了即將解脫的快意。
她已經自由了,她想活着。
可那人卻鐵了心地要懲罰她。
他不願意再給她一點希望,在離水面最近的一刻,再度拽着她下沉。
謝驚枝的眸光一點點散開,在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終是被人拉近,柔軟的唇覆上來。
恍惚間她想,原本他真的,亂心她迎上那道過於侵略的眼神,混雜……隱隱有風自山洞外吹拂進來,將謝堯的聲音襯得如同鬼魅,謝驚枝隻覺心髒在無形間被攫住,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謝堯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是縱容,仿佛他一直都篤定,離了籠子的飛鳥總有一天會回來一般。
他永遠都不會放過她。
柴堆中的火煋便是在此時炸開,噼啪一陣動靜,徹底打碎了幽沉中的靜谧。
謝驚枝心裡難受,卻不願讓自己的氣勢落了下風,瞪人瞪得眼睛疼,淚水不自覺沿着臉頰滑下。
僅僅隻是一滴而已。
她不想哭的。
那滴眼淚直直落至謝堯的指尖上,他神色未變,卻在下一刻鬆開了她。
火光分明離他那麼遠,他卻像是被什麼灼傷了似的,修長的指骨不自然地微蜷着。
謝驚枝這個時候才看到,從他的虎口到手腕,有一道赤紅格外刺目。
被生生撕裂開的新傷尚未凝結,不斷有鮮血滲出,她望見那道傷口,視線便再沒能能移開。
那傷一看便知道是碎石劃開的。
河水湍急,能傷人的東西不在少數,她身上卻一處痕迹也沒有。
漫長的沉默中,謝驚枝眼睫輕顫:“為何,遲了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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