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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阮伸直了腿,用腳尖去夠碗,起初總是夠不到,後來她幹脆脫了鞋襪,用腳趾去夠。
夠到了以後慢慢移到自己的面前,用一隻沒被綁着的手抓着喫。
那飯雖不是馊的,可又冷又硬,有時候還能喫到不少沙子。
沈輕阮從最開始的一臉嫌棄,到如今一粒米都不放過,她眼角的淚早就流幹,頭發亂成一堆草,身上到處都是昨天留下的傷疤,碰了就疼。
今天喫完飯,沈輕阮剛想睡一會,就見昨天打她的那個人今天換了一身裝備,那人手裡拿着一根鐵錘。
沈輕阮昨天被他用狼牙棒打的後背和胳膊,雖說沒有動到骨頭,可畢竟破了皮傷了筋,她那武功還沒用,就被鐵鍊鎖的嚴嚴實實,根本動不了。
她哥來救妹在無盡的夢裡,沈輕阮回到了雲夕苑,她靠在簷下,望着門口。
他,總是不會來。
她,總是期待等。
記得小時候,每逢佳節,她都要提前燒了一桌子菜等沈輕竹,從下午等到傍晚,再等到深夜,等到整個離山島靜悄悄,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房。
那寫日子裡,她一邊學着燒菜,一邊抓緊練武,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和汗水,她總以為等她再大一點,懂得更多一些,他總會從繁忙的公務裡走出來,笑着誇贊她。
她在夢裡沒有哭,也不再執着的等。
或許,這個夢,是最後一個。
等她再醒來,沒有離山島,沒有沈輕竹,也沒有沈輕阮這個人。
到了深夜,驚夢到牢裡來,問李頭沈輕阮還有幾分氣,李頭伸了兩根手指,沉聲道:“若是您不提前要我留幾手,恐怕這丫頭早就沒了命。”
驚夢站在牢外,她透過幾絲微弱的光見到縮在角落裡的沈輕阮,如今,她不用再上腳鍊,就算是敞着大門讓她逃,都沒有力氣。
晚間牢內巡視的人出去小解,沈輕阮靠在牆上,望着那個小窗口,她還是活過來了,為什麼下了那麼重的手,她都不能死?留她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用嗎?她呆呆地望着,眼睛不眨。
忽地,她聽到外面有人倒地的聲音,沒多會,有人就奔着往這邊來。
腳步靠近,她透過牢門去看,卻是莫問。
他一身黑衣,頭發全部紮起束於腦後。
牢裡的光過於昏暗,沈輕阮慶幸此刻他沒有見到自己的這幅模樣,不然恐怕以後都擡不起頭來。
她對着莫問苦笑,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她知道,眼前的自己就像是瘋子一樣,不,比瘋子還不如。
莫問脫下黑色外衣,他不知用了什麼,牢門輕輕打開,他走進來,眼裡一片漆黑,面色倒是十分難看。
他把外衣裹在沈輕阮身上,剛想抱起她,卻見她左腿還流着血和濃烈的酒味,忙從身上割了幾片佈下來,幫她紮好傷口。
莫問背着她,飛快地從牢裡逃出。
外面的空氣有些冷,卻很幹淨。
沈輕阮出來後,一直在逼着自己多吸幾口,她不想身上的味道那麼臭。
兩人沿着山脈一直跑,沈輕阮趴在莫問的背上,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着的淡淡香味,或許他來救自己之前,還特意換了一身幹淨衣服,真是貼心,何必要來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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