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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蘭芝抿笑,一把圈住他勁瘦的窄腰,蹭蹭他胸膛,“傻瓜。”
陸宜洲這才慎之又慎圈住她,“芝娘,謝謝你讓我如此幸福。”
此生擁有她,幸福到流淚。
……孕婦怕熱,炎炎夏日,虞蘭芝決定搬去陸家在京郊的避暑别苑,陸宜洲親自陪她前往。
“我和嶽母商量過,下個月她便過來,親自陪你到分娩。”
陸宜洲仔細攙扶她,溫存道,“我也向皇帝告了假,八月份休沐,到時我就能每日為你撫琴了。”
大瑭的官員享有事假的權力,包括不限於成親、妻子分娩。
故而陸宜洲的告假才如此順利。
最愛的人都在身邊,就沒有那般惶恐了。
虞蘭芝摸摸微凸的小腹,“隻要想到這是我和你的寶寶,我就一點也不緊張了。”
總覺得陸宜洲比她緊張,最近夜夜研讀婦幼方面的醫經。
陸宜洲親親她額頭。
說話間小兩口已經走到了馬車附近,在他們車駕的正前方還有一輛停駐,想來是府裡客人的。
那客人從另一側的門走了出來。
兩廂猝不及防地相遇。
三個人的神情都掠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
陸宜洲拱手:“三郎。”
梁元序拱手:“七郎。”
他說着七郎,望着的人卻是虞蘭芝。
虞蘭芝輕輕點頭,轉過身在夫君和仆婢的保護下登車。
下人為着透氣從而打開了一半窗子,等主子上車再關嚴實。
小窗外,梁元序還未走。
“水無定。
花有盡。
會相逢。
可是人生長在、别離中。”
很輕的聲音,普通人聽不清,甚至聽不見,虞蘭芝卻可以。
梁元序也知道她可以。
虞蘭芝原本已撇開的目光微頓,轉而又凝向了他。
那年她假裝醉心詩文,對他說向子湮的《桃源深閉春風》,“水無定。
花有盡。
會相逢。
三句話,短短九個字,光是讀着已美極了。”
她滿目狡黠,含着期待,暗指她與他的緣分。
他說不怎麼美,最後一句過於淒涼。
她問最後一句是什麼,他說:“可是人生長在、别離中。”
一語成谶。
梁元序目不轉睛凝視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中。
這樣冒犯的凝視是最後一次了。
他肆意又癡妄。
如果那日在家就好了。
虞二夫人登門提親,他立即走過去答應,哪怕被祖父和父親責罰,哪怕弄得家裡兵荒馬亂的,但隻要先答應下來,一切總能解決的。
可他遠在百裡之外,天空萬裡無雲,就以為那日是晴天。
梁元序目送虞蘭芝乘坐的車輛遠去,連同此生所有的遺憾。
假如她真的愛過他,尚有一絲絲眷戀留存;假如他哀求地痛苦地吻她時,她有一點點遲疑;假如她沒有辭官,給他繼續犯錯的機會,給他不回頭的勇氣……他定不會放手。
意難平,這一生註定要為她意難平。
梁元序轉過身,公服的衣擺在微風裡翻飛,露出玄色的內襯,像是一朵徐徐綻開的墨色蓮花。
可是人生長在、别離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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