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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臂上猶存着方才的勒痕,若說謊話,有被拖出去打死的風險。
林靜照頷首緩緩,“是,臣妾定為陛下尋到懿懷太子的屍身,使陛下安心——”
她一再表達忠誠。
朱縉長目微闔,未做出批語。
他信她,卻不完全信她,找屍體這種事也輪不到她做。
雖能氣氛溫然,二人的話頭盡了。
除了拷問懿懷太子的下落,她與他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無話可說。
她跪安欲去,他叫她起來。
賜婚聖旨像根刺時刻磨着內心,林靜照擡首仰望於他,眸子湧起一汪鉛淚,鼓起勇氣再次提及:“臣妾所知已盡數稟陛下,求陛下放臣妾歸家。”
賜婚聖旨的對象本來就是她,她要奪回她被剝奪的東西。
朱縉反問:“你為何歸家?”
林靜照被雨水淋的衣襟漸感一股寒氣,道:“作為女兒,理當探望父親,與父親相認,侍奉左右,盡子女之人倫。”
朱縉凝望着她的痛苦,“那你現在是誰?”
她喉嚨一塞,道:“林靜照。”
“是啊。”
他極盡冷漠,幽幽回響,“那你去探望江家的父親作甚。”
林靜照心弦驟斷。
眉間深蹙,溫和的倔強之色。
“要殺要剮可以,陛下為何剝奪臣女的身份?”
她終於忍不住質問他一句,含怨已久,不敢說質問他,隻為自己讨個公道。
朱縉冷然微微哂笑。
林靜照噎得慌,不太敢再質問林靜照餵了藥後,被送回昭華宮。
行宮大火,貴妃娘娘在閣樓中遭睏,幸而得脫,受驚過度,重傷失水,現下在昭華宮中靜養,任何人無诏不得叨擾。
——這隻是對外好聽的說法。
實則林貴妃私藏碎銀,蓄意放火,身懷絕技,試圖脫離錦衣衛的掌控,趁雨夜私逃出宮。
東窗事發後,她被聖上賜了一枚“仙藥”
,斷了渾身經脈,武藝算徹底廢了。
林靜照自幼習武,不愛紅裝愛武裝,春夏秋冬,聞雞起舞,未有一日懈怠偷懶。
被灌了藥之後,十餘年辛勤苦功毀於一旦。
今後,她變成個深宮柔弱婦人,和陳嬪等人一樣,依仗君王恩寵過活。
廢除武功帶來了巨大的不适,林靜照整夜整夜的輾轉反側。
念起從前習武點點滴滴的歲月,她甚至後悔,為何自己這樣衝動,明知宮禁森嚴還去挑戰底線,為什麼不能乖乖聽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離開了皇宮,她哪也去不了。
錦衣衛會像嗅腥味的鬣狗永遠追蹤於她,即便逃到天涯海角,她永無寧日。
她更無法回到父兄身畔,因為有人已經替代了她,搶了她的身份,繼承了她在塵世的一切,她完完全全成了多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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